第73章
  “是朕赐死了他。”巫山云自黑暗中踱步而出,面上的面具在夜里折射着幽暗的光。
  他的身后只跟着何五一人。
  孟涟泛见此,不禁一笑,道:“皇帝当真是得了失心疯了,居然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要杀。”
  巫山云倒也不惧,道:“朕就是再失心疯,也定然不会和自己爱人的兄弟共处一室。”
  孟长安猛得回头看向孟涟泛,他气到胡须都在颤抖,大骂道:“你...你这水性杨花的……”
  孟涟泛不以为然,微叹道:“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,甚至夺人所好,我们女人这样做,便是失了礼数,要天打雷劈了。唉,这算是什么世道啊。”
  孟涟泛在宫中多年,又掌权数年,这五千禁卫军早已换成了她的人,只见她寇红指尖轻点贵妃椅把手,微微颔首,便道:“皇帝常年服用寒石散,被魔障所困,实是哀家教导无方,且速速擒制,来日哀家唤法师来为皇帝驱魔做法。”
  巫山云看着孟涟泛,好笑道:“额娘对儿臣还当真是好呢,这种时候还不忘给自己和儿臣找些能自圆其说的说辞。”
  孟涟泛看着他,不屑地笑了一声,彻底撕破脸道: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嗯?居然如此忘恩负义,倘若不是哀家将你从冷宫带出来,你以为你又能活到几时?!”
  “你倒是冠冕堂皇,便连林美人那莫须有的孩子都要扣到朕的身上。”巫山云道,“孟涟泛,你是何居心?!居然要拿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来祸乱皇家血脉!”
  “少说废话!”孟涟泛道,“还愣着作甚!他说的都是疯话,赶紧将他拿下啊!”
  禁卫军闻言蜂拥而上,将巫山云和何五这二人围得水泄不通,好在巫山云武功不错,只一人便打倒了数十人。
  刘将军率众将士攻破城门,直奔混乱至极的太后寝宫院落中,这些禁卫军见巫山云和何五颇有身手,孟涟泛又在一旁催促,便都下了死手。
  巫山云当即吹响了舌下暗哨,暗处伏着的上百暗卫听见这声音一齐出动,下来与这些人殊死搏斗。
  何五伤了一只胳膊,巫山云听到了刘将军所率的军队行过的脚步声。
  孟涟泛显然也听到了,她脸色瞬间煞白,眼睛死盯着巫山云,打算鱼死网破,殊死一搏。
  “虎符,居然真的在你手上!”孟涟泛咬牙切齿,一张绝美面庞被气得扭曲。
  “那窃虎符的贱人,也是你养的?”孟涟泛问着巫山云,巫山云忙于应付,自然不会应答她的话。
  “杀了他!”孟涟泛颤抖着手指,双目赤红,声嘶力竭道:“给哀家杀了他!他已经彻底疯魔,无药可救了!”
  刘将军破门而入的那一瞬,巫山云才抬头看向她,隔着无数的人,隔着满地的尸体,巫山云欣然一笑,顶着满身的鲜血,道:“孟涟泛,你且看看你那副模样,我们俩,究竟谁无药可救了?究竟谁才疯魔了呢?”
  “如今倒也不妨告诉你,李姓的那阉人是朕叫何五杀死了的,何五也是朕手下的暗卫。”巫山云道。
  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孟涟泛万万没有想到,巫山云这般怯懦变 态的蠢货,居然能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。“竟敢在哀家的眼下养这些臭虫!你......你当真是……”
  “不得不说,朕养的这些个暗卫,可比你那精挑细选出来的几千禁卫军好得多了。”巫山云淡淡道,“至少现在,他们一个人便对着四五个人呢,便是如此,他们依然游刃有余。”
  哀嚎响彻在深宫城墙中,曾涣担心曾仓,趁乱便溜进了宫中,他头脑聪明,不过三四刻时间便找到了曾仓所在的皇帝寝宫。
  门口还守着几个人,曾涣只得远远等着,等曾仓出来小解,便上前去寻他。
  他一开始当真只是想瞧瞧曾仓过得怎样,有没有受巫山云的欺负。
  几个月没见了,也不知他的哥哥如今是胖了还是瘦了,高了还是矮了。
  在宫中饿不着的。
  曾涣想,倒不至于叫曾仓饿瘦了。
  曾仓今日忧心忡忡,坐在桌前喝了一壶又一壶茶,吊着精神等巫山云回来。
  茶水喝多了,上厕所的次数自然也就多了,巫山云分派给他的那几个人只负责他的安全,自然不会跟着他,在他出恭时也要守着他。
  于是曾涣将曾仓拉到一边。
  曾仓衣服松散,他见到曾涣时满脸恍惚,似乎没有认出来眼前的人。
  “你...阿...阿涣?”曾仓呆呆地叫了曾涣的名字,反应过来后激动地抱住了眼前的人。
  第五十一章 雷霆(2)
  巫山云的手段像是晴空乍响的一道惊雷,震得天翻地覆,震得所有人措手不及。
  只闻两万将士的步伐震动宫闱,怒吼冲破云霄。
  孟涟泛看着巫山云,目眦欲裂,她咬牙切齿道:“哀家......养你多年,从未想过你会背叛哀家,却不想,你居然狼子野心,反咬了哀家一口……”
  “朕狼子野心?”巫山云笑了,道:“孟氏,你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说真龙天子狼子野心!古来帝王哪个没有野望,倘若没有这野望来夷平四海八荒,甘做他人手中傀儡,又怎称得上是帝王!”
  孟涟泛怔然,在这一刻,她方才真真正正看清巫山云那桀骜的狼眸。
  垂死之际,铁骑擦身而过,孟涟泛那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在此刻全然散开,翠雀金钗落了满地,她双眸无神,就那样看着巫山云,道:“哀家这一生,算计了那么多人……却败在了你这个小子的身上,哀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