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  他抬起头时,语气里唯有释然。
  “的确,你们更般配,我由衷祝福你们,也感谢程家从前的照顾。”
  “程先生,颜先生,你们都不是在菜市场买完排骨要一把免费小葱的人。”
  “你们不会在意一盘丝瓜炒蛋到底放两个蛋还是三个蛋,有公司垫账开票,也许每一顿外餐都不用自掏腰包,更不会去问有没有优惠券和折扣。”
  “程先生,我原本便是这样卑微的人。”
  “我看到九折券会心动,七折券会狂喜,五折券能毫不犹豫冲过去抢。”
  “如果超市临期酸奶买一送一,我会觉得今天真是幸运日,为此高兴一整天。”
  “你们漠不关心的一餐一饭,是我们普通人加倍珍惜的确幸。”
 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,他仍是那个沈希。
  光风霁月,目光清澈,仿佛并没有说生活琐碎,而是在念十四行诗。
  程君风握着失而复得的爱人的手,却在怔怔看他的脸。
  沈希变得脸色红润了。
  他勤加餐饭,婴儿肥渐渐回去了一些,气色好了很多。
  而他身上那种安宁而满足的状态,是程君风以前极少见过的。
  他被吸引到移不开眼睛,甚至想哄那个人再多笑一笑。
  哪怕他们刚刚彻底分手,婚约被自己亲手一刀两断。
  系统清晰提示:“破防值,加十五。”
  柯丁问:“一共多少了?”
  “四十。”
  “噢,还没及格。”
  “该起床了。”系统温柔提醒道:“今天早八。”
  “……!!!”
  困意还未消退,前后床铺接连传出手机闹铃声。
  上铺的鼾声还没停止,走廊外有人在砰砰地开门关门,临走骂一声操怎么又是早八。
  柯丁把头埋进被子里,痛苦道:“我不想起床!!”
  “不想起也得起,”室友在梦游式刷牙:“早上是严主任的临床基础,而且摄像头在试用人脸识别,你也不想被全院通报批评吧?”
  上铺鼾声戛然而止:“今天早八?”
  “现在几点了?”
  “七点三十。”
  床铺传来剧烈震动,那哥们屁滚尿流的下来换衣服。
  “严主任的课!搞快!”
  柯丁全凭意志力飘到教室。
  他们来得太晚,后排已经被坐得满满当当。
  醒着上学,睡着上班。这日子一秒都待不下去了。
  接了这单活儿以后,他的日常变成了早上上课,午睡穿书,下午上课,晚睡穿书。
  眼睛一闭是沈希,一睁便是柯丁。
  系统提醒道:“上课就别睡了,免得刚过五分钟剧情又被扯回来,更难受。”
  “看你这么困,要不在你脑子里放点歌?你想听《奢香夫人》还是《火红的萨日朗》?”
  柯丁瘫在桌子上,说:“我想死。”
  他翻开手机,壁纸是麻将谱一般的课表。
  早上两节大课,下午临床微生物学,晚上七点到九点是外科学总论。
  周一到周日全天有课,只有周四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。
  还好两边世界的流速并不一样,穿书进程也可以随时暂停。
  系统也在看他的壁纸,说:“现在大学生这么惨?”
  “你那时候不惨?”
  “不惨。”系统说:“我零九年就死了,那时候大学天天都在玩。”
  她看到壁纸下半段,很同情:“哇,上大学了还有晚自习……”
  “死掉就可以做系统?”
  “好像不是,”系统欢快地说:“不过再做十几单业绩我就可以重生啦!去哪个世界可以自己挑!”
  柯丁听得同情,点点头:“好同事,祝你幸福。”
  晚上十点五十,一帮学生赶在熄灯前从图书馆回寝室。
  论文试卷都写不完了,急急急!
  秋意渐深,天气变得冷起来。小风一吹,能激起一片鸡皮疙瘩。
  也不知是哪个欠抽的家伙,在大家洗漱的时候突然说了声好饿啊。
  本来他不说还好,一说所有人都开始觉得饿。
  “要不泡方便面吧?”
  “方便面泡着不好吃,”老张抹泪道:“我喜欢吃现煮的,要用小火煮得软烂一点,加火腿肠还要加蛋。”
  旁边的室友在刷鞋,听老张说得肚子跟着叫,傍晚在食堂吃的猪食已经消化干净了。
  “现在舍管查的太严了,不然我高低整个小煮锅……”
  “听说有学姐在用电烧杯,上回偷偷煮了牛肉蛋花粥,还能用那个杯子焖面条吃。”
  “不可能!现在连吹风机都不让带!”
  柯丁默念着我听不到我听不到,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钻回被窝,准备继续睡觉打工。
  老张戳了戳他:“小丁,你想不想吃烤红薯?”
  “有小贩偷偷在卖,能隔着窗户用树枝挑进来!”
  柯丁咽了口口水,把头拧到一边。
  “我睡了。”
  “你想想,是拿炉火慢慢烘烤的烤红薯,”老张咽下口水说:“外面流了一层金色的蜜,表壳都有点焦脆了,其实一撕开里面又软又甜,而且喔,吃到嘴里会像融化了一样……”
  话还没说,老张被室友粗暴拽走。
  “说什么说!买!赶紧去买!!草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