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:魔刀驚夜劍嘯重天
  魔帝,就是魔帝。
  无法天抹去嘴角的血,眼中是野兽般的兇光,他狂吼一声,双掌猛然轰出。
  这一次,他周身的幽冥之气不再散溢。
  如百川归海,向内极速坍缩。
  一切的光,一切的声音,都在他掌心消失,那里,凝成了一颗深不见底的“黑暗奇点”。
  九幽归元崩!
  元始之暗的彻底爆发!
  苏清宴的眼神,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  这一招,犹如天魔降世。
  他不敢怠慢。
  身形一沉,不怒自威,一式‘移山倒海’之势顿现。
  《挪山反劲功》第叁式:渊旋大千!
  这是“反弹”的极致,是“容纳”的终焉。
  他身前,一个无形的归墟力场骤然张开。
  那颗毁灭一切的黑暗奇点,撞入了力场之中。
 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种被分解、被吸纳的死寂。
  一缕血丝,自苏清宴嘴角缓缓溢出。
  他受了内伤。
  但那颗黑暗奇点,已被归墟力场扭曲,压缩,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,在他掌中滴溜溜地旋转。
  “还给你。”
  苏清宴冷冷吐出叁个字。
  透明小球脱手而出,带着十倍、百倍于之前的恐怖力量,猛烈反弹!
  无法天瞳孔剧烈收缩!
  他不敢硬接!
  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烟,以毫釐之差险险避过。
  那颗小球,擦着他的衣角飞向天际。
  下一刻,天地变色!
  夜空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裂口,电闪雷鸣!
  地面轰然巨震,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凭空出现,坑中的建筑、土石、一切的一切,都化作了碎粉。浑浊的地下水冲天而起,化作倾盆暴雨,浇熄了满地狼藉。
  这是何等壮观,又是何等恐怖的毁灭!
  苏清宴的身影,却已鬼魅般出现在无法天面前。
  他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  “嗡”
  金鐘罩一闪而逝。
  一拳。
  简简单单的一拳,重重抡在了无法天的脸上。
  无法天的脸,在一瞬间扭曲,变形,五官挤作一团,已不成-人形。
  苏清宴以为,这一拳足够了。
  但猛然间,那张扭曲的脸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,骨骼归位,血肉復原。
  只一眨眼,无法天的脸,完好如初。
  苏清宴的心,猛地一沉。
  就是这一瞬的茫然。
  “死!”
  无法天狞笑着,双拳齐出,九幽倾天印!
  苏清宴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  “当!”
  一声巨响,不是鐘鸣,是丧鐘!
  响彻云霄的巨响之后,那护住苏清宴的金色巨钟虚影,竟被这两拳彻底轰碎!
  苏清宴整个人如炮弹般被打飞出数丈之外。
  金鐘罩虽碎,却也卸去了所有力道。他并未伤及肉身。
  破碎的鐘影迅速复合,光芒流转,更胜从前。
  苏清宴缓缓站了起来。
  他明白,只用《金鐘罩》,是杀不了这个魔帝的。
  必须速战速决!
  他伸出手,凭意念流转。
  虚空中,一点硃红亮起,如星河倒悬。
  下一瞬,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凛然降临,落入他的掌心。
  朱雀剑!
  剑在手,苏清宴的气势截然不同。
  他提剑,身形一闪,一式《朱雀剑法》直刺无法天咽喉。
  “好!这纔像样!”
  无法天不惊反喜,狂啸一声:“魔刀何在!”
  一道黑光破空而至,一柄刀柄形如魔王怒口、刀身看似沉重狰狞的魔刀,稳稳落入他手中。
  “鏘!”
  刀剑相击,火星四溅。
  无法天奋力格挡,借力暴退,拉开数丈距离。
  他狂吼一声,全身黑气翻涌,整个人竟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天魔虚影。
  那虚影又在瞬间缩小,凝聚于刀锋之上,形成一道刺目欲盲的金黄色刀气!
  一个巨大的黄金刀影,朝着苏清宴当头劈下!
  苏清宴面对这斩天裂地的一刀,神色不变。
  他亦一声怒吼,朱雀剑上火光如雷贯空!
  一声清越的啼鸣,响彻九霄!
  一头巨大的火焰朱雀自高空而降,接着缩小,盘旋在他的剑上。
  苏清宴朝天一劈!
  那缩小的朱雀离剑而出,迎风暴涨,其大如武神遗窟中所见!
  炽热的火光,将方圆几十里的黑夜照如白昼!
  一声碎天的朱雀鸣声响过,那些尚在远处观战的魔帝高手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这神火瞬间烧成了飞灰!
  火焰朱雀,义无反顾地撞向那道黄金刀气!
  没有僵持。
  黄金刀气在朱雀神火面前,脆弱得像一张薄纸,瞬间被冲垮、吞噬。
  无法天如遭万钧雷殛,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,一口鲜血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。
  火光瞬间熄灭。
  地上,只馀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。
  苏清宴自己也未料到,他自创的《朱雀剑法》,威力竟至于斯。
  他正欲乘胜追击,斩出第四式,彻底了结此獠。
  无法天却突然从废墟中挣扎而起,一掌拍出。
  这一掌,没有杀气。
  只有一个巨大的天魔身形一闪而过。
  天地,骤然陷入了比先前更深、更纯粹的黑暗。
  伸手不见五指。
  苏清宴闭上眼,凝神静气。
  他想起了武神遗窟中的朱雀。
  它也是这样,突然消失,又突然从背后出现,发动致命一击。
  他在等。
  等无法天自投罗网。
  可他等了很久。
  没有等到偷袭的杀气,只等到夜风吹过耳畔的声音。
  他逃了。
  无法天竟趁着这绝对的黑暗,逃之夭夭。
  苏清宴睁开眼。
  夜色依旧浓重,但已能视物。哪里还有无法天的影子。
  追不上了。
  苏清宴收剑而立,心想,下次再遇上这一招,便直接催动朱雀之火,看他这黑暗还如何藏身。
  当然,无法天未必会再用第二次。
  远处,无人小巷。
  无法天踉蹌奔逃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跡。
  他扶着墙,从怀中摸出一个绿色的小瓶,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  片刻后,他那苍白如纸的脸上,才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。
  他寻了一处角落坐下,运功疗伤。
  苏清宴那一剑,太可怕了。
  他从未想过,世上竟有如此霸道凌厉的剑法。
  幸好,幸好自己逃得快。
  再慢一步,第二剑落下,自己这条命,就要交代在汴梁城了。
  苏清宴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,心念电转。
  一个大胆的想法,在他心中升起。
  他要儘快离开汴梁。
  再去一次武神遗窟!
  他必须和那头真正的朱雀格斗,才能创出更强的第五式剑招。
  闭门造车,是悟不出真正的杀伐之剑的。
  几日后。
  苏清宴告别了乌古论雪翎。
  “去葛懒路等我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乌古论雪翎没有阻拦。
  她是北方上京人,去葛懒路,也算是回家。
  与无法天这一战,惊世骇俗。
  魔帝仓惶南逃,短期内绝不敢再踏足汴梁。
  但陈彦鸿,始终是个隐患。
  苏清宴找到名融,将一本手抄的祕籍交给他。
  “这本《万寿归元内经》,你无论如何都要修炼。保护好你师孃,还有小师弟。”
  名融是学医的,从未学过武功。
  “师父……我……”
  “这是命令。”
  名融不敢违抗,含泪接过祕籍:“师父,您这一走,不知何日才能再见。您放心,徒儿一定勤练不輟,等小师弟长大,我再传授给他。”
  苏清宴看着他黑发中夹杂着的白发,心中一酸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  他取出一粒血菩提,交到名融手中。
  “服下它,修炼内功,可事半功倍。”
  最后,他去见了王雨柔。
  千言万语,只化作一句。
  “有时间,就去葛懒路的郑各庄找我。”
  王雨柔眼圈泛红,却只是点头。
  “我答应你。”
  她太瞭解这个男人了。
  他认定的事,哪怕前路刀光剑影、腥风血雨,也一定要做到底。
  纵有万般不捨,也只能化作一句承诺。
  她会去的。
  会去那个叫郑各庄的地方,找他。